“自古以来,大家便都知道,打仗讲究远交近攻,如此一来,才能慢慢把地盘一步步顺利扩大。”
“然而,极少有人知道另一个道理......”
杜杀女没有接话,只侧过头,静静看他。
大军仍在前行,马蹄哒哒踏在官道上,尘土浮动。
杜杀女却也不催,只等着自己这位捧若心肝的心腹说完。
陈唯芳言语不过是稍稍一顿,便续道:
“另一个道理便是,朝廷腐败这桩事,跟打仗是两回事。”
“越是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越是容易出各种差错——
官压官,吏剥民,一层压一层,层层盘剥下来,苦的只有最底下的百姓。”
陈唯芳说到此处,声音稍稍压低了些。
他腰间玉笛与马鞍稍磕,发出金石缠绵之后的磕碰声,却比不上他轻声漫语中的分毫:
“况且,袁朗本就是得位不正的伪帝,巴不得更正自己的名声,显示自己的宽容,若是先朝自己身边人下手,那底下人心一寒,反戈一击,他不就完了么?”
“所以他自然是先挑那些离得远些、又乖顺些、无法轻易威胁到他的百姓来压迫......只等到实在刮不出油水,便只能杀鸡取卵了。”
一番话说罢,陈唯芳便住了口,只静静看着杜杀女。
他的意思很明白——
眼前这方水土的丰饶安宁,可从不意味着袁朗是个好皇帝。
队伍仍在行进,两旁稻浪在风里起伏,沙沙作响。
杜杀女闻言,却始终不置可否。
她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只勒住马,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