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松弛,禤飞星素来阴冷隐忍的眉眼间,难得褪去所有戒备与沉郁,露出一丝真切的轻快与释然。
晨光落在他过分年轻的脸上,冲淡了连日的凝重,周身氛围也变得舒缓平和,心底悄悄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安稳。
可这份松弛与释然,仅仅存续了片刻,便被一股骤然袭来的凛冽寒意彻底掐断。
周遭天光渐亮,周遭人影往来不息,可禤飞星却莫名感知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沉敛、锐利、偏执,如同荒原之上蛰伏的孤狼,静静盯住猎物,无声无息,却自带吞噬一切的威慑,让人浑身僵硬、心生寒意。
禤飞星心头微紧,神色瞬间复归沉静,下意识抬眼望去——
朦胧晨光与沉沉夜色的交界之处,帐影重叠的幽暗暗处,一道整装待发的挺拔身影自后缓步走出。
赫连勃勃并未随大军整顿队列,而是不知何时孤身站在后方昏影之中,方才悄然伫立观望,将禤飞星脸上转瞬即逝的松弛神色尽收眼底。
披甲的赫连勃勃,完全与寻常时候判若两人。
那股意气风发的少年气被死死压在铠甲的冷光之后,几不可闻,只留一道迫人心弦的高大身影。
不过刚一靠近,那身影便将禤飞星全然笼罩,周身自带的沙场戾气与上位威压层层铺开,隔绝了晨间所有暖意。
不等对方开口,赫连勃勃低沉的嗓音便缓缓响起,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落入禤飞星耳中:
“禤飞星,你放心放的太早了......我不会放弃去见阿图玛的。”
“今日离去,不过是回去处理一些方便至极的家事而已。”
赫连勃勃微微抬眼,展望眼前尚且未完全显露的天地,气息低沉凛冽,没有昨夜对皇位归属的烦闷,只有来日必返的决绝......
与对自己执拗的欣赏。
铁甲后的声音磁性,悦耳,甚至带着一丝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