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赫赫,写的分明——
君城不相负,来世复君臣......
君恩流水向东流,一朝天子一朝臣......
朝承恩,暮赐死。
功高成怨府,权盛是危机。
金杯同汝饮,白刃不相饶!
......
所有人似乎都认定,君心薄情,臣子只有被辜负的命运。
然而,北朝的情况......
亦或者说,赫连勃勃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旁人总觉得,甚至连痴奴自己,到达北朝之前,也总觉得阿史那应该会忌惮赫连勃勃的功高震主。
可偏偏,北朝没有什么功高震主,只有最本源,最纯粹,对力量最原始的叹服。
赫连勃勃这种人,注定不会为权势所困,故而若以权势/嫌隙等理由试图说服他,只会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那场吞鸟之祸,才是我认定赫连勃勃会被策反的缘由。”
长夜漫漫,艳鬼缓声轻语,往昔如在眼前——
那一夜,在海东青的猎杀之下,雀鸟很快便被丢到了赫连勃勃的面前。
雀鸟惊惶振翅,细碎的鸟鸣尖锐悲切,却丝毫没能让那位眉目卓然的异族少年松手。
少年指尖微收,稳稳禁锢住鲜活的生灵,力道冷静又决绝,不见半分暴戾躁动,却比癫狂更令人心惊。
下一瞬,少年微微仰头,修长脖颈绷出冷硬的线条,唇瓣轻启。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他将尚且鲜活、不停挣扎的飞鸟,径直送入了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