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隆还在看着自家爹爹,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痴奴还是笑,用了些力道,小心捏开那处唇关——
从唇关之中,原本一无所有的下牙龈之上,不知何时,竟有一点小小的齿迹,正试图冒出头来。
只一点,分明只有一点。
然而,却如春日新芽,夏日初雨一般,足以洗刷一切旧意,为天地迎来新生。
痴奴垂首看着那点‘新芽’,看着看着,便有一颗泪滑落眼角,滴落元隆的眉眼之上。
元隆似被那一滴灼热刺痛,彻底安静下来,睁着圆滚滚的双目,久久凝望着眼前的人。
痴奴弯腰,亲去那一点落在元隆眉眼间的突兀水渍。
他没有再说什么‘阿娘爱你,阿爹也爱你’之类的玄乎话。
爱始终是一件莫测的事。
或许,还得来日的元隆自己去体会。
于是当下......
于是,无数千秋中这个看似最寻常的【当下】......
痴奴轻拍襁褓,只含泪笑说:
“小元隆.......下次没有牙之时,阿爹可就看不到啦。”
父母爱子,是不讲道理的。
痴奴爱子,故而希冀元隆久活,为此,可以不惜自己的性命。
不过.......
痴奴爱得太深,或许又忘记了一件事。
陈唯芳忍下喉咙的酸涩,到底是没再说那些煞风景的话,只别过眼去,缓声道:
“他下次没牙之时,你是见不到他,但他肯定还会来见你的......”
“毕竟人这一辈子,两次没牙,可都是为了见爹娘呀。”
? ?来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