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我这儿领了铸币,只要过了这道门,便可以将铸币投入忘川河水之中,如此便可转世投胎成一个最寻常的平民百姓,吃尽五十载的苦头,然后再重新折返此地,继续领取灰色铸币。”
‘噗通’一声响,伴随幽幽哀哀的啜泣声响起。
杜杀女不必回头,也知道肯定是那道枯瘦男鬼倒在了地上,失声痛哭。
牛头鬼差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没什么反应,只是翻阅手中书册的动作越发快了一些。
那本册子在他手中似乎无穷无尽,根本看不到尽头。
牛头鬼差呵斥道:
“行了,别哭了。”
“后头不就是酆都赌坊吗?你们若想要更好的命格,去赌不就行了?”
赌。
又是赌。
这是杜杀女不知几次在这诡谲万分的地方听到这个字,却是第一次理解其中的意思。
牛头鬼差终于慢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定格在一页之上,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仔细去看:
“没错,去赌就行了。”
“阳间里所有关于阴曹地府的说法,都是假的。人一生的命数,自诞生之日就早已注定,唯一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就是那个赌坊。”
“若你拿灰色铸币去投胎,就是碌碌无为痛苦五十年,可你若拿其去赌,便说不准可以为自己博到其他筹码。”
牛头一边瞧书册,一边随手掏了掏别在腰间的兜,从中抓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铸币来:
“靛色代表诞生之日起,有些画道上的天资。”
“碧色代表诞生之日起,有些文道上的天资。”
“还有各种各样的颜色,都代表不同的天资,只要你们能为自己博到更好的筹码,你们就可以无休止地停留在我身后的赌坊之中,直到你们愿意去投胎。”
这意思,便是人这一辈子,投胎也并非一定会碌碌无为。
杜杀女的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凝滞麻木的魂魄们激动地窃窃私语着,好似得到这样一句承诺,就已经可以有更好的命数。
只是,杜杀女却没有解除戒备,反而又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