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直从慈幼堂的名录册上找人,可少年竟径直找回了那个一切伊始的青楼!
而正是因为少年人将青楼里所有人都赎身放归,他们的探子才能在茂名城寻亲时碰巧遇见当年曾在青楼见过的那位嬷嬷,得知了全新的消息——
白富余说到最后,已经是极为费力,不过仍是尽力在空中比划道:
“那嬷嬷说,后来归来的少年人.......眉上,颊侧,鼻梁,各有一点痣痕。”
“此子与老爷这位生父不像,反倒是极像生母,那嬷嬷一生见过的美人不少,可提及此子时仍赞不绝口,说是其若为女子,天下无人出其右......”
“哎哟!我的老哥哥,我知你寻回小少爷激动,你怎么还一屁股坐地上了!?”
最后那句话,不是禀报老爷的言语,而是对白福贵所说。
白福贵全程一直专心致志地听着,十分激动,可听到最后一句时,怀中那封重重的银钱却骤然落地,整个人也瘫坐在地上,许久不得起身。
白富余以为这位老哥哥是因为寻回小少爷激动,想要将人扶起,莫在老爷面前失了分寸。
然而,然而。
白福贵满脑子想的早已不是失不失分寸,而是只剩下一道念头——
他奋力抓住试图将他扶起的白富余,力道之大,几乎将人拖到地上去。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只拼命在自己脸上来回点着,语无伦次地问道:
“眉上,颊侧,鼻梁......是不是这几个位置的痣痕?是不是这几个位置的痣痕?”
这一回,莫说是白富余,就算是案牍后的白立人也察觉出了不对。
可白福贵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径直发出一声惨叫,随即连滚带爬扑倒在案牍前的地上,哭嚎道:
“老爷!老爷!我见过少爷了!我见过少爷了!”
“少爷在,少爷在.......”
“少爷在我刚刚同您说过的那位邕州女主上身旁.......”
这本也是没什么。
这本该也是没什么的。
毕竟春日见与陈唯芳那样的名称也都当了她的臣子,可万万不对劲的是——
少爷他,他好像不是臣子,而是,而是......
白福贵以首贴地,将满脸的眼泪通通糊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之上:
“少爷他,他好像当了那女子的......男宠。”
男宠二字落地。
一旁手足无措的白富余也是腿脚一软,直勾勾栽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书房内,没有人说话。
好半晌,只有哭声,涕声,与几乎熄灭的惊恐喘声。
白福贵脑袋宛如浆糊,闷头哭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家老爷竟至今还没说过一句话。
老爷......
老爷这么多年,不是一直都想要寻回少爷吗?
怎么如今,会如此平静?
难道,难道只是叶公好龙?
心心念着那个孩子,可寻到那孩子之后,便又弃之敝履?
亦或者,亦或者如今才怀疑那孩子不是自己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