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继缓缓收回手,眉头死死拧起,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落空。
他垂眸扫过地面,散落着细碎的石子、坚硬的土块,还有腐朽断裂的稻草枯枝。
既然推拉不开,便只能借力砸毁。
他打算俯身寻一块坚硬碎石,试着狠狠砸击木栅,赌一把能不能震裂木栅、砸开缝隙,强行破开这道禁锢。
然而,当他正弯腰俯身,目光落在地面搜寻物件之际,一道清冷轻柔,却鬼魅般突兀的声音,却骤然从他身后缓缓响起:
“刘县令这是在做什么?”
声音不高,平和淡然,却让刘继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背脊骤然泛起一层寒意。
他方才全程凝神思虑、全力试探,心神皆在逃狱之上,竟丝毫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这地牢厚重封闭,脚步声极易回荡,来人却步履无声,气息无息,确实是骇人至极。
刘继心头一震,猛地旋身回头。
灰白朦胧的天光之下,一道素雅身影正静静立在牢房门口。
赫然正是昨日与他闲谈交锋、一言不发转身离去的公主,杜杀女。
不过一日未见,她依旧一身素净衣裙,眉眼无害,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看似性情温和,可周身那股俯瞰众生、掌控一切的上位气场,却分毫未减。
此女分明貌美,可立于幽暗阴冷的地牢之中,却比满地寒凉更让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刘继心中暗骂一句,立于原地,神色微沉,却也没给自己多做无用的辩解。
方才攀爬探窗、意图越狱的动作,被对方尽收眼底,铁证在前,任何说辞都显得苍白多余......
与其多说什么欲盖弥彰的话丢人,还不如闷头认了,说不准还免几句嘲笑呢!
刘继面上神色不定,杜杀女却并未当真想生什么嘲弄的心思,只是将他方才的举动尽收眼底,眸底笑意更深几分,缓缓开口道:
“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当坦坦荡荡。若真心想走,正门便可通行,何必偏偏执着于钻窗翻墙,行此局促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