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人各占据案牍一角,痴奴要抓,陈唯芳要跑,两人绕着案牍团团转。
杜杀女隔着门缝细瞧几息,终将视线落在了陈唯芳手中捏着的信笺之上。
而屋内的吵闹声音还在继续——
“你先前还同我说‘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叫我守规矩,叫我放缓脾性......可怎么我改了,你倒要去以色侍人?!”
“别说的我好像多可怜一般,这年头饶是艳名在外的花魁娘子,一晚都不定能卖上五千两,我若能卖上这个价,合该欢天贺地才是。”
“不可怜?不可怜?你难道忘记我娘亲究竟是怎么死的?!她当年是走投无路,才被卖作娼妓,我们如今又不是揭不开锅,为何要去卖身,且还是......还是那么丑的男子?!”
......
杜杀女本是想站在门外先细听几句原委,可听着此句,脑海一时隆隆,后头便连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五千两’‘卖身’‘男子’......
要是她再笨,联系离去前陈唯芳同她信誓旦旦说愿给她弄来五千两的场景,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更别说,她自忖还不是个傻子。
杜杀女沉了沉气,抬手推开面前虚掩着的门。
轻微的磕碰声,立马吸引了屋内之人的注意。
陈唯芳正跑到案牍后,瞧见杜杀女推门进来,脚步便是一顿,恰巧被痴奴逮了个正着。
痴奴背对着杜杀女,加上今日心神大乱,竟一时也没发现屋内来人,只顾得上继续骂陈唯芳:
“......什么也不算太丑,春日见那张脸,谁瞧了谁倒胃口!”
“你若敢用自己换那五千两,明日我便敢寻条河跳下去!我倒要看看你这浆糊脑袋换钱给谁花!”
陈唯芳明显是鲜少遇见这种事,一时也有些无措,手腕频动连连小幅摆手,示意痴奴不要再继续往下说。
痴奴管他这儿那儿的,劈手就要夺信:
“......总之,你不许再向春日见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