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强世家之中,主家若要喝一口牛乳,只怕十头二十头牸牛也买得。
灶上每日十二个时辰都常温着热牛乳,一个时辰换一次,过了时辰就倒掉,或赏赐给下人......
他的妻主,本该过上那样的日子呢!
本来没能让妻主过上那样的日子,他就心里焦急。
如今倒好,连两头预备下的牸牛,妻主又都要卖掉!
凭什么卖掉?
凭什么卖掉?
他家妻主本来就该过上好日子才对,银钱的事,理应让他想办法,让阿芳想办法,让天下万万民去想办法才对。
妻主本就为他们付出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合该去向他们讨回一些该得的!
何必一遇见什么事儿,下意识想的就是委屈自己?
痴奴委屈的紧,左思右想,竟又是没忍住,红了眼。
湿气蔓延在锦被之中,传来一阵几乎引人溺毙的潮意。
这回,他的委屈小了很多,几乎不敢开口,又似乎......
只是怕开了口之后,怕衡量出来自己在杜杀女心中位置不高,反倒更加伤心。
故而,那声音轻之又轻,恍若隔了一层人世:
“......妻主,妻主怎么不哄阿奴?”
从前床榻间海誓山盟的时候,妻主还说要一辈子哄他的呢!
他也知道他这臭脾气,让人哄一辈子肯定是不能的,也没有人真能忍一辈子。
只怕是那一日年老色衰,失了宠爱,就会被厌弃。
然而,如今都还没老呢!
现在就不肯垂怜他,往后岂不是更糟?
况且,这回他是真不觉得自己错了!
那两头牛,不,三头牛,分明说什么都是不能卖的。
别说是一口气卖掉其中两头,无论是少了那一头,他都要找人拼命,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