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芳吐出‘辜负’二字时那个眼神,杜杀女觉得自己饶是来年垂垂将死,也会被丝丝密密缠绕住,难以挣脱。
故而,当下。
只是这个当下。
为哄阿芳,她也当真是竭尽全力了。
那扇窗前,杜杀女说了很多,然而陈唯芳只是垂眼独立,一句都没有回。
于是,杜杀女便又不明白自家阿芳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这一想,便想到了暮色昏昏。
一直到此夜稍迟,她疲惫的神智,才后知后觉想出些许眉目。
她哄阿芳的那些话......
似乎,话本子里每个进京赶考的读书人都说过。
他们出门前,也都曾对天发誓,这趟出门一定要功成名就,绝不辜负糟糠之妻......
然而,然而。
黄沙百卷,累累书册。
不负心的人,似乎才是极少数。
杜杀女想通这点,心里便是抓心挠肝的难受,她想重新对阿芳说上几句,挽回一下自己那摇摇欲坠的明主形象。
然而一回神,才惊觉自己早已不在那扇窗前。
外头天色已暗,她不知何时早已梳洗完毕,坐在层层帷帐内,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牛乳。
痴奴在旁,神色温缓地用装有热炭的吸湿盒一点点烘干她发间的湿气。
而帷幔外,则是隔着老远都能闻见浑身散发一股冲天香气的辐辏子。
辐辏子不知何时换下了那身不合身的旧袍,重着一身耀眼夺目的金冠法衣,神色间俱是难掩的雀跃,口中还在不停碎碎念。
杜杀女再一细听,对方口中哼的赫然正是:
“今天是个好日子呀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