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遗孤、新晋邕州食邑之主,一夜清算州府所有旧官,手段狠绝......
这可是相当厉害的本事了。
只有当真脚踏实地,当真一步一步从尸山血海当中杀出来的人,才知晓这些字眼到底有多难。
他夺两座城池,便已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更别说以雷霆之势一统邕州......
若是换做男人,只怕来日,得有一争天下的本事吧?
刘继沉心思索利弊,心神紧绷,久久未能松懈,周遭的动静一时被他抛之脑后。
不知策马行了几里,耳畔持续的风声、叶响悄然褪去,天地间最后一丝虫鸣鸟啼也尽数消散。
天地寂静,万物沉沉。
刘继随意往四周观望了几眼,那一股常年混迹山野、刀口舔血练就的凶险直觉,骤然狠狠揪住了他的心神。
他瞬间回过神,不知自己何时已经随着使者步入一条无人古道。
古道两侧密林遮天蔽日,树荫浓郁,林间晦暗幽深,视线被层层枝叶阻隔,根本看不清林内光景......
这是绝佳的埋伏之所!
危险!
刘继脸色瞬间狂变,眼底的沉思与淡然尽数褪去。
他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攥紧马缰,厉声大喝:
“不好!有埋伏!全员折返,立刻回城!”
厉声喝响的同时,他猛地扯动缰绳,胯下骏马吃痛长嘶,前蹄高高扬起,硬生生止住前冲的势头。
身旁几名随行弟兄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反应极快,闻声瞬间绷紧心神,同步勒马转身,欲掉头疾驰撤离。
可终究晚了一步。
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就在众人调转马头的刹那,两侧幽深密林之中,骤然响起一片细密沉闷的机括转动之声。
下一秒,漫天细碎的破空声骤然炸响,密密麻麻的短弩如飞蝗般从林间倾泻而出,精准笼罩整支队伍。
这批伏击之人分寸拿捏极准,弩箭尽数避开心口、咽喉等致命要害,专攻肩臂、大腿等非要害部位,目的绝非夺命,而是生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