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境况,肯定是安南军和邕州府军鹬蚌相争,痴奴渔翁得利。
而最差的境况,当然也有,那便是痴奴率先遇见其中之一,同人家鹬蚌相争,最终被另一方渔翁得利......
会死的。
当真会死的。
毕竟,她的痴奴,分明开的艳丽,可命数,似乎总比其他人差上些许。
杜杀女担心着这件事,便于混沌中越发煎熬。
她偶尔能听到耳边的杂声,偶尔又能感知到身上的痛感......
然而,她又不可抑制地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沦。
杜杀女又一次梦到了痴奴,又一次。
此时,已是兵戈渐熄,海晏河清。
痴奴回来时,天地尚且开明,一切貌似正好。
杜杀女看到痴奴时,他仍旧是那张令人魂牵梦萦的脸,脸上的三颗痣也仍旧是旧年月里那样恰到好处......
只是不知为何,回来的只有人头。
原先一个人能占半张床的人,如今只剩下了不过一臂见方木匣的大小。
他安静待在木匣之中,双目紧闭,脸上的痣痕被鲜血淹没,若隐若现。
没了。
没了。
什么都没了。
她当年在那片野林子里,信誓旦旦说自己想要天下。
可是,当时谁都没有同她说过,得天下需要付出什么。
可是,当时谁都没有同她说过,一个真正想要天下的人,究竟该是什么样的心性。
不值得。
不太值得。
对她来说,纵使她能坐稳那个位置,可用痴奴的命换一个天下,饶是往后能鲜花着锦,山呼万岁......
也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