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帝一崩殂,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原先那些被大皇帝打到山窝窝里面的北境蛮子,竟也敢踏着铁蹄南下,横占半壁江山。
好多原先尚且人模狗样的‘朝廷命官’们......
争先恐后怕自己吃亏,想尽办法搜刮民脂民膏。
正如邕州,邕州从前也不曾重税盘剥,可自大皇帝死后的这几年来,赋税一年比一年重。
两三年前听人说换了皇帝,去岁时,更是连‘丁粟赋’这种东西都整了出来。
那狗皇帝下旨之前,怎么不打听打听?
别说是乡野百姓,就算是一城内有恒产良民,谁家男丁能不费吹灰之力一人掏出一石粟米?
掏不出的。
掏不出的。
越收越穷,越穷,上头越是要收。
上头人的做法,总给人一种‘天下将乱,我不多从百姓身上刮上一笔,等乱世一起,届时如何保身’之感。
每个人都想要明哲保身,便每个人也都没了共患难的心念......
恶人越来越多时,人只会争先恐后怕自己不够恶。
类似之事,不光是在邕州,他这一路前往崇安,路上见到甚多甚多。
什么烧抢劫掠,什么强征入伍,什么卖身葬父,什么爹娘卖子......
什么趁着其他人想给自家孩子一条生路的空档,将孩子骗走,再卖入娼楼......
更是比比皆是。
但令陈二最最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趟折返下来,所见所闻最最宛若人间炼狱的地方,竟就在自家门口。
邕州。
居然,就是邕州。
他尚且记得,他离开邕州时,邕州的景象,一片愁云惨淡,但也不至于饿殍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