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杀女调试几番踏板开关,又钻入木牛流马下,开始勘察流马腹中容量,又躺上战车,思索可否藏人,若被截留,可否方便格挡。
痴奴看自家妻主上蹿下跳的模样,一时咬牙:
“地上这么脏,怎么能说躺就躺.......好歹也吩咐阿奴取块布铺上先。”
杜杀女连连摆手:
“不必不必,些许灰算什么,兵卒们受的苦可比这多多了。”
这话不是假话,开春布种之后,陈唯芳与余略两人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花钱募兵,至今两城已募了将近两千兵,兵卒们每每于演武场操练,喊杀声下,大老远就能闻见浓浓的疲累汗味,以及手脚操练时磨破的血腥气。
史书千百载,从没有什么巧思巧夺,大多都是厚积薄发。
饶是有些许以少胜多,其中所需的急智,又不是寻常人能有的东西。
故而杜杀女从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大功劳,她所绘的图纸饶是再精巧再把人工压到极致,没有匠人打造器械,没有兵卒使用器械,便也只是一家冷冰冰的木疙瘩,没有丝毫用处。
来日若有荣光.......
她绝不会独享。
杜杀女心头叹息,坐在流马厢中问道:
“雷铁今日还在工坊中没出来?”
独轮运粮车本就是一人操控,内里狭狭,痴奴饶了两圈没能挤上去,声音都落寞了几分:
“妻主前两日不是还送了一张图纸给他,说什么将宝石磨凸,再装入竹筒,便可......望远?”
“雷铁今早将踏弩车送来,便又马不停蹄去做望远之器了。”
痴奴一说,杜杀女也堪堪想起来此事——
自从雷铁搬到墩城以来,她时不时便会给雷铁临时增派任务,让人家大一些小玩意儿。
而痴奴说的事儿,其实就是前些天底下人开矿时给阿芳送了两块几乎透明的伴生石,这年头不太有这样的好物,阿芳也舍不得用,连忙又送给她,她一瞧又刚好想起自己是缺个望远镜,便又交代雷铁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