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寂寂,此夜岌岌。
凉夜冷风,抵不过杜杀女言语中一半寒意。
她垂眼,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欧阳砚,道:
“欧阳砚,你若此生还想得知幼弟之讯,往后便老实一些。”
“至于欧阳安......”
“你若此生还想护住你大哥,往后,就别只隐在旁人身后当个‘愚钝天真’的孩子。”
“与其让你大哥为你图谋,往后你们兄弟二人的前程性命如何,还是得靠你自己去争去取。”
此声落地,万物尘埃落定。
杜杀女从不掩藏自己,便将挟制二人的心思明晃晃摆在面前。
可没有人敢生出半点儿忤逆的心思。
......
此时,恰值胤朝三十六年冬。
无人能想,来日一扫南洋诸番邦的安南王欧阳安,今年堪堪十岁。
安南王欧阳安又于苍城得窥女帝之威,迁徙墩城,往后五十六年,直至身死,仍在为胤朝效忠,固守疆土。
更无人可想,后世那位庙号成祖,谥号光武的千古女帝......
那年冬月,差点儿一怒之下除掉来日的肱股之臣。
......
所有人现下只知,杜杀女这场火气,沸沸扬扬......
始终难以真正平息。
饶是欧阳安被老仆连夜送回墩城,又过了彻夜,杜杀女周身的冷意,也没有因此消减。
此夜,县廨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