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杀女从前大度,见欧阳砚状若归顺,也不愿意太计较某些细枝末节。
可一旦被她抓住错处......
只能说,食棚坍塌之时,从前诸多所作所为,只会化作棚上压垮一切的厚雪。
杜杀女会细细检索每一片雪花是何时落下,并且一一扫除那些被污染的泥泞。
“我听痴奴说起过,你们一群人一起当流民时,你还对你大哥说起过,不想东行北上,想要往南洋走?”
周遭一片死寂,直到,杜杀女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
今夜,发生了太多太多事。
只要见过杜杀女狠辣手腕的人,没有一个不两股战战。
欧阳安也不例外,但比起如今只知伏地哭泣的大哥,饶是已经满眼泪水,声音战战,可他仍准确表达了自己心中所思所想:
“因,因为天下人都知道——北境有北朝,北朝手中有圣物‘猛火油’,当年太宗亡故,北朝攻至太宗的昭陵,猛火油自熄,那群异族人觉得不详,故而才没有继续南下。”
“可我总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今不南下,不代表往后都不南下。”
“更别论如今南朝落入谋朝篡位的臣子手中,他得天地不正,来日哪怕靠割地稳住北朝,也势必遭瞧不惯他的旧臣们联手檄剿.......往后中原故土,只怕会越来越乱!”
他那时就猜,大哥带他往北走,虽远离故土,也远离了南洋诸藩国的掌控,但只会遇见越来越多的战事。
不如......
不如下南洋。
藩国虽多,势力也错综复杂,可只要有人联手,就有人交恶。
他们完全能利用各方势力之间的关系周旋,为兄弟二人谋下一道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