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砚母族是大瞿越国境内的马贩帮,他如今能指出这一点儿,且能弄来马匹,势必未曾真断过联系。
但先前......
先前,为什么不说、不弄?
马匹不比盐铁好弄,甚至很多时候,养一匹上等马所耗费的精力与钱财,比养十个人都多。
而饶是下等马,那也不是说丢就能丢的东西。
战场上,一个骑兵,至少都得配备两名辅兵,兵卒身死,只要战马没死,辅兵就可以随时顶替冲锋。
俗话说马命比人命贵,这话其实一点儿都不假。
她为了护住手底下这些百姓殚精竭虑,陈唯芳与痴奴为了弄来马匹牲口而低头向商贾借钱......
东拼西凑,东奔西走。
而如今,欧阳砚告诉他,他能弄到马匹?
那他先前呢?
那他先前,在做什么?
杜杀女终究还是冷静下来了。
甚至,这辈子都没有如此头脑清楚过。
而她面前地上的欧阳砚,早在她话音落地之时,便已经浑身战栗,久久不能言语——
完了。
完了。
这回,只怕是真完了。
他先前总觉得捏着马帮的贩马路子,能在关键之时,为自己与阿弟搏来最大的造化。
然而,他怎么忘记了......
以主子的本事,取天下只怕如探囊取物。
换而言之,天下会有无数野心勃勃的英才,怀揣着和他一样的心思,一样的眼神,走到她的面前。
往后肯为她赴死之人......
只怕多如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