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收巷静,夜覆重宅。
万籁俱息,深宅静笼烟宵。
按理来说,这个时辰,该是睡觉的好时候。
然而,今日的余遗爱,却有些睡不着。
他素来心思浅,少有烦心之事,可今夜却辗转思忖,临窗而立兀自思索时,眉宇间颇有些浅愁。
屋外廊下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力道极轻,生怕惊扰了屋内之人。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两人齐齐对上视线,本是巡夜的阿丑震惊于自家主子今天居然没有睡觉。
然而意外过后,阿丑瞧见主子眉宇之间的愁绪,登时又是一愣:
“主子,夜深天寒,您尚未歇息,可是心中有什么烦闷之事?”
余遗爱闻声回神,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叹了一口气:
“我在思虑,明日便是节令,不知该不该去妻主爹娘的坟前祭扫。”
“按常理,晚辈逢节祭拜长辈,是应当的。可我听闻妻主的意思,从前父母在世时......他们对她并不算好。”
杜杀女身份之事儿,能瞒得过外人,却是瞒不过自家人。
更别提,妻主对他,一贯是没有什么隐瞒。
妻主平日里极少提到那对早死的夫妻以及家中兄弟,他鲜少听闻一次,还是之前谈及他爹娘时,妻主回忆她的爹娘,说漏了嘴。
她说那对夫妻‘口蜜腹剑’,在周遭村民亲朋的眼中,当了多年好人,实则干的都不是人事儿。
若是寻常爹娘和孩子,若是真有感情......
会说这样的话吗?
余遗爱不太明白,但他却不想对薄待自己妻主的人有什么好眼色——
他和妻主才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