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石入手沉甸甸的,比她预想的要重不少。
表面呈灰黑色,粗糙而坚硬,在阳光下能看见细碎的、闪着金属光的颗粒嵌在石质之中。
她将矿石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拿起另一块,用手指摸了摸断面上的纹理,眉头越皱越紧。
这块矿石与她之前见过的那些水锡石不一样。
水锡石是溪流里淘洗出来的,经过水的冲刷研磨,外表光滑,成分相对纯净。
而眼前这些原矿,显然是从山体深处直接凿出来的,杂质极多,伴生情况复杂得多。
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站起身来,走到洞口处那些矿工们临时搭建的工棚前。
工棚很简陋,几根木桩撑着茅草顶,底下搁着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东西——
一只陶碗,一把铁锤,一只黄铜做的坩埚,还有一座巴掌大的、用黏土捏成的小熔炉。
这是采锡人随身携带的装备,用来在矿场现场初步检验矿石品位。
熔炉虽小,温度也达不到杜杀女先前画出设备能到达的高温,但烧出足够熔化锡的温度,初步检测一番,倒是不难。
“借来用用。”
杜杀女朝身后说了一句,也不等谁人答应,便将坩埚架在了小熔炉上,又从洞口捡了几块品相比较好的矿石,用铁锤敲碎,拣出那些闪着光的碎屑放入坩埚中。
痴奴蹲下来,接过她手里的风囊,不紧不慢地拉动起来。
风囊鼓出的空气灌进炉膛,炭火由红转白,舔着坩埚的底部,发出嘶嘶的低吟。
杜杀女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只坩埚上。
片刻之后,坩埚里的矿石碎屑开始熔化。一层银白色的液体最先从熔渣中分离出来,亮晶晶的,在坩埚底部轻轻晃动——
锡。
正是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