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勾,痴奴眸中有暗流翻涌,好半晌,才堪堪抚平:
“等我们进观,我也要去上香。”
要上的,要上的。
无论这道观香火到底是灵不灵验。
无论他从前如何不信,又如何想摆脱那一份可怜到了极点的命数......
可如今遇见妻主,他还是想信的。
痴就痴了,总归他这辈子名字里就带“痴”,再不怕别人说他痴了。
最好,最好得上三炷香。
先求妻主长命百岁,身体康健,能日日宠幸于他。
再求阿娘早些往生,在天上也能庇佑两人恩爱顺遂。
后求......
后求,他能越过鱼宝宝,先‘窃’得一个孩子。
若他注定容色衰落,若妻主往后当真要爱很多人,若他一辈子注定......注定连光明正大吃醋都做不到。
那在一切来临之前,给自己留一道无可匹敌又消之不去的痕迹,总是好的。
无论妻主往后会有多少个孩子,可第一个孩子,多多少少会有些不一样吧?
好歹有个‘长’字呢!
杜杀女一直在四处环顾,此时才听见身旁的痴奴似乎松了一口气,正要打趣,便听后方不远处又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一声粗粝的吼叫从人群后面炸开,紧接着是推搡的声响。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惊呼,人头攒动,杜杀女起初没看清是什么人,只感觉动静越来越大,随后人潮往两边歪了歪,一个敦实的背影从人群中劈了出来,冲上仪仗道。
刃口在午后的日光下猛地晃了一下,刺得杜杀女眼皮一跳,这才意识到对方的手上,竟是握着一把菜刀。
“狗官!”
隔着人潮,汉子的背影在嘶声怒吼,声音劈裂得像破锣:
“你还我柳兄弟的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