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会慢慢好过起来。
他来时确信过,日子肯定会慢慢好过起来。
只是......
只是,人家原来早就知道了。
慈云道观,解秽法会,天师的去处......
人家原来早早就知道了。
赏钱没了,药没指望,米当然也没指望。
想来想去,还是得回那个当铺里去,同掌柜的下跪磕头,解释自己为何没有偷到玉,今日又为何没有去上工......
没准,还得挨一顿毒打。
没准,那打就如当年那一场雪一样。
雪花压在肩头,他爹初时觉得身子骨还硬朗,可以扛得过去。
可那雪背后的【命数】二字,素来没有任何人能抗。
屋内屋外一片静悄悄的,只偶尔能听到楼下隐隐约约传来的响动。
那是来住店的客人在要茶酒要菜色的声响。
这间客栈颇大,在城中也算是价格不菲。
一碗炖了榧菜的咸猪肉,就要一百二十文。
可能住在这里的人,兜里头大多宽裕,吃的人仍然不少......
油水的肉香,和那条脏巷里面脏污味,不大一样。
要酒菜的人,和那条脏巷里面的人......
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陈二慢慢垂下头,露出几乎瘦到皮包骨的后脖颈。
杜杀女的视野里,只能看到那浑身狼狈的汉子低头似乎发呆了几息,随后才又抬起头,撑着嘴角赔笑道:
“是,是我想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