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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他,其实早对痴奴会抛却平庸之君的事有所预料,但因爹娘在身,难以远行,故而一直没有应允同行。

故而,他也只是问:

“细软带够了吗?”

这句话不问还好,一问像是捅了马蜂窝。

痴奴将他家中上下都摸了一遍,私房银钱,新裁的外袍,一双托人从南集上买来犀皮靴......

通通打包带走不说,还险些将他爹娘的箱子都打开瞧瞧。

亏得他独身多年,家中只有一个洒扫的老仆,不然别人见了家中这副模样,只怕要以为痴奴是来劫掠的。

他当时也头疼得厉害,问痴奴:

“你好歹也在宫廷多年,怎么没有自己攒些银钱,反倒是来掏我的家底?”

痴奴却说:

“是攒了些,不过要走了,所以回我阿娘的娘家,将那些可怜阿姐们都赎了出来。”

痴奴的娘家是何处,自然不必多说。

他当时听了这话,又将厨房新熏的几斤腊肉也都给痴奴裹好带上。

痴奴一直看着,全程不发一语。

直至出门前,两人将别,痴奴才说:

“......那碗粥是冷的,你往后喝粥,得记得热热再喝才是。”

痴奴这张嘴,一辈子也说不出什么好听话。

山长水阔,天高地远。

这年头一别,往后说不准就是遥遥无期。

痴奴既不叫一声好听的阿兄,也不说什么离别之语,更不展望什么前程似锦。

可一句‘往后’,偏偏比千言万语都要珍重,偏偏让他记挂了许久,许久。

那时的痴奴,还很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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