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柳兄弟还把那包一直揣在怀里的油布包裹解下来,塞进他手里。
包裹硬邦邦的,沉得压手。
柳兄弟说:
“大牛哥,这个给你。”
“你先紧着大娘安葬,剩下的你就留着用。”
“我其实就是个被男人玩过的臭戏子,虽爱钱财,可思来想去,我这辈子除了那一口米汤,也没有什么花银钱的地方......”
“你带着银钱走吧。”
“我要去干件儿让戏子也能扬名的大事儿,若是带着银钱去,被那群狗畜生捡走,我才叫死不瞑目呢。”
......
这几日,这些言语无数遍在赵大牛的心头翻涌。
他其实......
后悔极了。
他后悔,当时怎么就收下了那一大包金银。
他后悔,当时怎么就没有留住柳兄弟,告诉柳兄弟,他才不是什么臭戏子,他是个愿意给阿娘买饼,愿意给阿娘出钱下葬的大好人。
他后悔......
他后悔,当时怎么没有同柳兄弟一起走。
他想说,柳兄弟这么一个瘦得跟鸡仔似的人,能办什么事?
他还想说,你帮俺给阿娘下葬,你对俺也有恩,你想干大事儿,俺有一把子力气,也能帮帮忙......
他想说很多,很多很多。
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柳兄弟早已经走了,走得很快,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