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乌的手指停在盏沿上不动了。
窗外的雨似乎大了一些,打在芭蕉叶上,噼噼啪啪地响。
那只茶盏里的水汽慢慢淡去,茶面不再有热气升腾,想来是凉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目光收回来,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十天,半个月。”
他把这两个数字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什么滋味:
“这场雨一连下了三日,没有半点儿停歇的迹象。”
“若是再下三五日,河口决堤,只怕到时候涌进来的人就不止三百了。”
侍从低下头,没有接话。
他知道公子这话不是要人回答,而是在自己心里打算盘。
果然,欧阳乌很快便收了话头,从圈椅里坐直了些。
他伸手去提茶炉上的壶,给自己续了一杯热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悠闲的事。
茶水注入盏中,声音细细的,几乎被雨声盖住了。
“这些事你办得妥当。”
他端着新续的茶,重新靠回椅子里,语气忽然变得随意起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相干的事:
“对了,昨日歇在城东悦来客栈的那两位,你去招待过了?”
侍从的神情微微一凝。
他知道公子问的是谁,昨日傍晚,有一双牵着马的游侠进了城。
公子见了,特地要他去款待,以县衙的名义送些酒菜,探探对方的口风。
但是,但是那客栈里发生的事儿......
委实是有些难以启齿啊!
侍从回忆着昨晚的事儿,一时有些头皮发麻,只能斟酌着措辞:
“回公子的话,酒菜他们收了,只是去的不巧,刚好碰到两人正在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