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怎么过的这么真实!
但现在想这些,晚了。
杜杀女站在原地,好一顿沉默。
伙计还在赔笑,已经做好了被骂一顿的准备——
平日里这些出门在外的大爷,最忌讳被人说钱不够,十有八九要拍桌子骂他狗眼看人低。
但他也是寻常穷苦人家出身,也只是给客栈干活,哪能敢同客人叫板?
飞扬跋扈的人终究还是少。
多的是过日子的日子人罢了。
伙计点头哈腰,脸都有些笑僵了。
但杜杀女却没有如伙计预想中一般骂人。
她只是又把手伸进袖子里,又摸了摸,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出几枚更大的铜板——
每个都是当五十的大钱,比方才那些小平钱值钱得多。
她把这几枚大钱排在柜台上,一枚一枚地排开,排了五枚,想了想,又加了一枚:
“这些够不够?”
伙计的眼睛亮了一下,连连点头:
“够了够了,足够两日呢!小的这就给您安排楼上的上房,马也让人牵到后院去,精料伺候着。”
“您先上楼稍等,茶水饭菜马上就好——”
他说着,抓起柜台上那堆铜板和大钱,哗啦啦地拢进抽屉里,然后从墙上取了一把铜钥匙,双手递过来。
杜杀女忍着心痛接过钥匙,转身上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她走在前面,痴奴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窄窄的楼道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