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的泥还没干,蹭过痴奴的手背,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可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乖顺地服侍着。
神色姿态,一等一的耐心,谦卑.......
好似,好似可以随意取用。
杜杀女甚至还听到他在轻轻哼着一首不知来由的童谣,极轻,极缓,慢慢飘进她的耳朵里,又有些勾人心弦的意味。
昨夜之前,痴奴还是那副阴鸷狠厉的模样,脾性差,眼神冷,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此刻却乖顺得像一只被人摸顺了毛的猫,连呼吸都是轻的,惹人怜爱的很。
杜杀女压根没想去忍,弯下腰,又在痴奴的唇旁亲了一口。
痴奴又得了一个吻,唇间便勾起一抹这么也压不下去的笑。
他将杜杀女的鞋袜穿好,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封口的火漆完好,显然是新信:
“半个时辰前,脚夫也回来了。”
“谒舍自己有养马,昨夜你加了银钱,脚夫便彻夜不休,倒是替咱们省了些功夫。”
杜杀女本也要问起这件事,哪知痴奴就好像是长在她心尖儿上一般,一下便提起了此事。
杜杀女没半点儿客气,一边穿衣一边接过信拆开封口,抽出里面一张薄纸。
纸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写着:
“苍城无事,无人来查。”
她把这句话看了两遍,绷了一日一夜的心事,终于松了下来。
没人来查,至少目前还没有。
那钱有德要么是老糊涂还没反应过来,要么是已经顾不上派人去苍城核实。
反正无论哪种,都给了她们喘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