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愣了一下,从榻上起身,踩着碎步跟上去,水袖在身后飘了一飘。
老刘头还跪在地上,看着县太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撑着地面爬起来,又连忙瘸着腿跟出去。
后院的靡靡香气仍浓。
脚步声远去之后,一切几近寂静。
只是,屋内条案上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细碎声响——
“咔嚓!”
白玉观音仍在条案上安安静静地立着,低眉垂目,眉目间却裂开一道深刻的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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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的死寂还在延续。
那具尸体躺在石板路上,血已经不再往外洇,只在石板低洼处聚成一小摊暗红。
墙根下那几个百姓还缩在原处,没人敢走,也没人敢动。
门洞里那两个守城官兵早已跑得没影,只剩下地上那支被丢弃的长矛。
矛杆横在门槛上,一半在门洞里,一半在日光下,影子被拉得细长。
杜杀女骑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
她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搭在缰绳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痴奴的马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两匹马几乎并辔,马头挨着马头,马鼻子里喷出的热气混在一处。
他侧过身,靠得很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公主的册封,要有圣旨。”
杜杀女没转头,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知道,这不是有你吗?先生处理国事甚多,矫诏应当不难?”
照旧是有事儿先生,没事儿奴奴。
痴奴早都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