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倒是头一遭。
只怕要路引是假,借此为难是真。
杜杀女自然没有路引,不过也不着急,只是饶有兴致道:“若我说没有呢?”
矮胖官兵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亮不是普通的高兴,是一种猎手终于等到猎物踩进陷阱时的、按捺不住的、带着贪婪的亮光。
他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半截黄渍渍的牙齿,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已经透着算计。
“没有?”
他故意把声音压低了半度,听起来像是很为难的样子,但那语调里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那可不好办啊……没有路引,就是来路不明。来路不明的人,按律是要拿下的。”
“不过嘛——看你们骑着马远道而来,都已至城前,回去麻烦,也不是不能通融。”
他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头,在杜杀女面前晃了晃:
“二十两。给我二十两银子,路引的事,我替你们圆过去。进城之后,保你们通行无阻。”
二十两。
这三个字落在地上,像三块石头砸进了水池里。
城门口那几个百姓的动静一下子大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肩膀缩了一下,原先那个挑担子的汉子明显往墙里又缩了缩。
二十两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农户,一年的嚼用也不过三四两银子。
这官兵一张嘴,就要了人家几年的嚼用!
杜杀女感觉到身后痴奴的马往前靠了半步。他没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官兵身上,很淡,像一片薄薄的影子。
她没有回头,只是又在心里把这数字过了一遍,随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说不上是笑,只是一种明白了什么的、微微的哂意。
一个城门口的守兵,敢对过路的人张口就要二十两。
这不是一个人的胆子大,这是整条线上的蚂蚱都喂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