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要表述的话......
有些像是,‘死气’。
杜杀女放慢了速度,让马在人流中小心地穿行。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莒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城墙不高,灰扑扑的,是那种北方常见的夯土墙,风吹日晒久了,墙面上布满了一道一道的裂纹。
城门是木制的,两扇对开,上面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本色。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匾,字迹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莒城”二字。
比起一路萧瑟,城门口倒是热闹。
不是那种熙熙攘攘的热闹,是一种叫人烦躁的热闹——
几个穿着皂衣的官兵横在城门口,腰里别着刀,手里拿着长矛,站没站相,有的靠在门洞的墙上,有的蹲在地上,有一个干脆把长矛夹在腋下,两只手抄在袖子里。
城门洞开,但进去的人极少。
城门外聚了一小群人,约莫七八个,都是寻常百姓打扮,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背着背篓,看样子是城外的小摊小贩,想进城卖点儿东西。
但此刻他们都挤在城门一侧,脸上的表情都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焦灼。
杜杀女策马走近了些,才看清缘由。
每一个试图进城的人,都会被门口的一个官兵拦住。
那官兵是个矮胖的,满脸横肉,腰间的刀鞘磕在胯骨上,走路一摇一摆。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翻过来,又翻过去,嘴里说了一句什么。
隔得远,听不清。
随即一个挑着担子的中年汉子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哭出来的表情,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求饶。
杜杀女催马又近了几步,这回听清了。
“五十文。”
那矮胖官兵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蛮横:
“一个人五十文,想进城就别想省这个钱。”
挑担子的汉子弯下腰,把担子放下,伸手在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个布包来,一层一层地打开——
最里面是几枚铜板,他数了又数,手指头笨拙地拨着铜板,一枚一枚地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