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里还搂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约莫三四岁,脸埋在母亲胸口,看不见脸,只露出一截细得惊人后颈。
另外两个孩子稍大些,跪在最后面,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风一吹,布料贴着身体,肋骨一根一根的轮廓清清楚楚。
这样的一家子,若真只能依靠碰瓷活命......
那只能说是天地不仁。
杜杀女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眉头拧起来,声音压低了半度:
“起来。”
没人动。
“我说,起来。”
她语气重了些,手里的马鞭往下点了点。
地上的汉子这才抬起头来。
一张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深地凹进去,眼珠子却亮得吓人。
他没有起身,反而膝行往前挪了两步,膝盖在碎石路上磨出沙沙的声响。
“贵人——”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说两个字就要吞咽一下:
“贵人,求您……行行好……”
杜杀女没搞明白自己怎么突然成了贵人,还没细想,余光一撇,便见汉子身旁的妇人又突然动了。
妇人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冲到杜杀女马侧,双手哆嗦着,把怀里那个孩子往马鞍上送。
杜杀女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那孩子便被塞到她腿边,软塌塌的,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絮,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她的衣襟。
“贵人,您有马......”
妇人仰着脸看她,眼泪从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