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下择她为主,而是他择她为主,她才能得此天下。
这世上,没有比‘痴奴’更好的工具。
她一辈子,只会有一位【爱卿】。
杜杀女的手下沙沙作响,她不是傻子,也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看着自己。
不过,痴奴这人素来幽幽祟祟,她如今也有些习惯了。
人家想看,就给他看呗!
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嘛!
痴奴都叫‘奴’了,能有什么坏心思?
杜杀女收敛着心神,一绘就绘了大半个时辰,期间还检查了牙齿舌根等部位。
她虽不是仵作出身,也无法断言尸体细则,不过却也清楚能记下的东西,当然要仔细记下,方便之后平冤。
一直到所有东西检完,杜杀女才将码字和炭笔收好,准备转身叫上痴奴回返。
可这不转身还好,转身便被面前的景象晃得一时心肝儿都在颤——
痴奴不知什么时候横卧在一块低矮的横枝上,竟是已经睡着了。
整个人蜷在那里,像一只窝在梁上的猫。
一条手臂垂下来,手指松松地搭着,指尖几乎触到地面。
另一只手收在胸前,攥着襟口,攥得不紧,只是搭着,像是怕冷,又像是在梦里护着什么。
平日里那副清癯的身量,此刻折成一道弯弯的弧,脊背弓着,膝盖蜷起来,整个人嵌在枝桠间,一动不动。
玄色的衣裳堆叠在身上,衬得露出来的那截手腕越发苍白,细瘦的,骨节分明,像一截枯枝。
脸上那层惯常的冷意散了,眉头舒展,呼吸也极轻,极匀。
睫毛安安静静地覆在眼睑上,不颤,也不动,像两片落定的羽。
许是因为今日伤病复发的缘故,他睡得很沉,沉到连杜杀女的手伸过去,替他拂去落在额角的枯叶,他都没有醒。
杜杀女的指腹勾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轻轻点落在他的唇上。
那张脸在暮色里显得极白,白得透明,白得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