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从北至南,从前至后,他当真流离太久太久。
距离那日离开旧都至今,已经过去八百九十二个日夜,他走了四百三十多万步,渴求有人能看见他。
然而,他却始终没能找到归期。
素餐尸位的高门贵族们捏着百十年前的功劳,盘踞在权柄之上,靠着祖宗余荫庇佑,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
实际上,有些像是竹。
没错,竹。
痴奴从不觉得竹算什么好东西。
对他而言,竹子更应该用来比喻伪君子。
若是有人仔细瞧过竹子的根部,其实就会知道竹子表面上好看,其实背地里盘根错节,霸道无比。
而且,心还是空的,内无一物。
可偏偏,文人墨客多爱此物,生息也相投。
痴奴并非不甘心为【卿】,他从一开始就是【卿】......
他一辈子也只愿意为【卿】。
从前曾遇过明主,往后若再有遇见,也愿意纳头便拜。
他只是不甘心,如今踩在自己头顶的人,居然会是那样的人。
文士们写着狗屁不通的文章,沾沾自喜,稳居庙堂,墨客门生子弟们竞相夸赞追捧......
然而,他们写的东西,事实上和市井坊间那些写话本为生的笔者没什么区别。
翻来翻去,也不过就是一些老掉牙的老生常谈。
今日王爷出征,明日真假千金,来日宠妾灭妻,家宅相斗。
笔者们凭借贬低女子,卖弄女子痛苦而赚到盆满钵满。
文士们凭借外表华丽、实则空洞无比的辞藻身居高位。
其实......
他们早早就应该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