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处理得悉心,擦拭完毕,又将从痴奴身上搜罗的金创药粉洒在伤口上。
痴奴浑身一颤,终于忍不住又闷哼一声。
杜杀女没理会他,手脚极快地将伤口重新包扎,再次抬眼,才发现对方那张本就清瘦的脸,此刻血色尽褪,白得像纸,汗水顺着眉骨淌下来,挂在眼睫上,将坠未坠。
唇也被自己咬得发白,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齿痕。
许是因为疼痛,耳根不知何时泛起一层极淡的绯色,从苍白的皮肤底下透出来,宛若雪地落梅。
痴奴的颜色,真是极好的。
杜杀女从前便知道这一点,只是今日,越发肯定。
痴奴的容色,太冷,太艳。
只是......也太争,太抢。
杜杀女又难以自制地回忆起陈唯芳先前说的话。
他说,痴奴鼻梁,眉上,颊侧三颗痣,其实分别对应‘嫉妒’,‘宜妻’,以及,‘淫’。
可在杜杀女眼里看来,那三点痣痕不但不算缺点,甚至将痴奴的美色勾勒得更上一层楼。
宛若,白璧微瑕。
完美的玉,不染凡尘,难免令人望而生畏。
可若有少许瑕疵,便令人平添几分亵渎的欲望。
亵渎......吗?
杜杀女在心中品味着这两个字,痴奴像是意识到什么,眉头一拧,又别过头去,只留给她一个苍白的侧脸。
那双眼睛里没了平日的冷,也没了平日的幽,有些涣散,有些湿漉,瞳仁深处有一点亮,像是痛出来的,又像是别的什么。
“好疼。”
痴奴的睫毛也湿了,粘成一缕一缕的,眼尾那点天生上挑的媚态,此刻瞧着竟像是委屈:
“好疼。”
“早知道,当年就死在慈幼堂里了。”
他到如今,还记得他离开慈幼堂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