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拦异族的步伐,根本没有那么容易。
甚至,对于十六岁的他来说,很难,很难。
如何排兵布阵,如何调兵遣将,如何供给粮草......
前线吃紧,辎重不足,国库空虚。
后头的税加不加?
加的话,得加多少?
如何指派廉正司监法,不至于让贪官污吏中饱私囊?
如何验算今年的收成,调配足够的粮草药草甲胄被褥?
不知道。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
太宗没了。
帝师与余子至今下落不明。
少帝生在蜜罐子里,只知愁苦,不知国事,只知道问他怎么办......
可谁来知晓,他也不是天生就会料理这些事情的?
他该怎么做,能对得起胤朝山河?
他该怎么做,才能不犯错?
如果错了,那该如何是好?
此间,会不会徒添许多人命?
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也只敢想,自己确实是作为一个工具而生的。
工具的一辈子,天生不用问太多事。
否则,他也没有办法承担犯错的代价。
那是,那是很痛苦,很痛苦的事情。
只要稍稍一想,夜间辗转反侧,熬干心气,咳嗽呕血......都是常有的事。
可是,如今却有人对他说,人总是会犯错的。
怎么没有人早早来对他说这话!
那他先前那么多年折磨自己,又算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