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若遇洪灾、蝗灾等天时不好的年头,一亩地都未必能出十斤粮!
这一人一石,不就是要人命吗?!
有人先声开口,便立马有莽撞汉子跟上:
“对!咱们去问问!人家官老爷的命是命,咱们寻常老百姓的命难道不算命?”
“什么一人一石,我看这老爷是发了失心疯!早知这伪朝的官老爷们比猪还笨,当年合该送他们都去前线同异族厮杀!”
“没错!少帝饶是丢了旧都,那也是同异族厮杀到最后一兵一卒,直到最后也从未涨过赋税!现在才过去几个年头?!这帮伪朝的畜生就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别以为我们不晓得,那个狗皇帝收了咱们的赋税,肯定又是孝敬给异族皇帝!”
“什么儿皇帝爹皇帝!我看他是个猪头皇帝!”
......
岸边一时间吵嚷不断,几个年轻汉子喊得最为大声,一时面红脖子粗,瞧着像是恨不得直接冲去金陵,将皇帝拖下农田,狠狠打上一顿!
眼瞧着年轻汉子们要走,仍是那矮小的老汉拦住了他们,出声呵斥道:
“你们要骂几句就骂几句,总归如今这里也都是乡里乡亲,不会告发你们,你们难道还真准备去要什么公道不成?!”
别说是如今这年头民没有同官斗的道理,饶是最善于纳谏的太宗仍在时,官家也是一等一威严的存在。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县衙的台阶那么高,朱漆的木门那么大,亮堂的牌匾那么醒目......
别说是进去,单单是从县衙旁的街道边过,身形就会忍不住矮上一节,让人连头都不敢抬。
如今说要去要公道,要什么公道?
若真有公道,官府还会加赋税不成?!
这道理简单,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原先躁动的人群宛若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登时就冷静下来。
老汉叹了一口气,道:
“别闹腾了,快回去凑粮吧......能凑多少凑多少,饶是凑不到自己的,总得把自家孩子的份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