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天阔,沧波无垠。
白龙破云而出时,正见海日高悬。
远近云霞层层铺开,似被潮气浸透,白处如雪,青处如烟,赤处又似炉中方炼成的霞铁,随风缓缓流动。
而在那海天之间,又横着一道极奇异的云流。
它不升上九霄,也不坠入沧溟,只贴着苍茫海面浩浩东去。
万里白云如江如潮,奔涌不息,远远望去,仿佛有一条无边无际的白色天河横亘天地,挟云涛而行,吞吐日月之光,每逢云浪相激,便有清越剑吟自其中迸发。
此地,便是万里云流海。
许平秋立在龙首,迎风俯瞰。
云流海并非一片空茫海域,自云心起,向外层层散布着无数悬空石台。
大者如舟,方圆十丈,可容数人环坐,小者如一方棋枰,仅够一人盘膝。
诸台星罗棋布,浮在滚滚云涛之上,随着云浪微微起伏,又隐隐以距离云心的远近,自然分出高下层次。
越靠近云心,云中剑意便越浑厚雄奇。
罡风如怒,剑气如沸。
寻常剑修莫说盘膝参悟,便是稍稍近身,都要被搅得气血动荡,灵力絮乱。
故此,能在云心近处稳坐参悟的,皆是真正有本事之人。
而立在最中心的石台,数来也不过寥寥几座。
它们在奔涌云海中巍然不动,如礁石分潮,任凭四方云浪拍打,始终岿然。
许平秋打眼一瞧,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慕语禾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夫君这是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