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莫说人命,便是妖类、精怪,数量不知凡几,那些被你们推入劫数的凡俗黎庶、无辜生灵,在你们眼里,可曾有过半分分量?呵!”
许平秋目光正对来者,直接点破名讳:
“巨麓。
“你本是山精成灵,初附于一座横绝三州的巉岩巨岭之上,日受风刀雨剑,雷霆霜雪之磨,是山下黎民立祠焚香,是山林群妖结庐栖止,岁岁叩首称你为山君,你方渐生灵识,窥得此身!
“你今日能为大圣高高在上,当知自身是如何得来的,如今却将‘公义’二字挂在口中,你有何脸面与我论争论?你也配与我谈公义?!”
这一番怒斥如重锤击鼓,字字诛心。
巨麓掌势不由一顿,他自诩不羁诸盟,不涉诸族恩怨,只在真界有倾覆之虞时出手,本以为自己立场超然,惟护大局,此乃报山下香火,护苍生气运之意。
可如今细想,若在此刻喝退此剑,逼他收回证果,那些本可被挽回的亡灵,天圣城下的枯骸,泗水两岸的冤魂,便永困旧劫。
但不喝退,高天之上,劫相流转,内中那道未来身影与末劫景象愈发逼近,【现在】与【或然】的界线隐约参差。
进退维谷,何为公私?
巨麓心念翻覆,一时踟蹰难决。
“死伤无数?妇人之仁!枉你行将证果,目光却还如此短浅,拘泥于一时一地之得失。”
一缕恢弘却冷淡的念头忽然自南荒大界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如同灾殃的火光。
炎光中,神禽虚影若隐若现,翼若焚云,赤文青质,影蔽长空。
只听祂道:“于吾等眼中,人、妖、草木、金石,不过同归一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