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门站着,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萧允淮看着沈知沅。看着她穿着明黄色的太子妃朝服,戴着三层金凤的朝冠,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朝服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弧线,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仰起脸看着他。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下去,落在她的唇上,又回到她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有野心,有锋芒,有誓不罢休的狠劲,还有一种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那是和他一模一样的东西。
他们像两面镜子,面对面站着,在彼此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
萧允淮伸出手,沈知沅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和三天前的那个夜晚一样紧。可又不一样。
三天前那只手是凉的,是抖的,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今天这只手是温热的,是稳的,是准备好了要去抓住别的东西的。
门外,车驾已经备好了。太子仪仗在府门外排开,明黄的车帷在晨风里轻轻晃动。远处街口已经围了不少百姓,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窃窃私语声像夏天的蝉鸣,嗡嗡的一片。
沈知沅走到车驾前,回头看了一眼平阳王府的大门。那扇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平阳王府”四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旧旧的金色。
她在这里住了大半年,从一个装哭算计的小女子,变成了今天穿着朝服去领太子妃册封圣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