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站起身,收拾好食盒,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父亲那封信,你可以留着。”
江雪凝攥紧了手里的信纸。沈清晏走了出去,牢门在身后关上。
铁锁碰撞的声响在甬道里回荡了很久,渐渐远去。江雪凝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她想起父亲。
父亲是燕国枢密使,一辈子忠心耿耿,最后被人栽赃通敌叛国,死在狱里。她想起母亲,母亲是被押往刑场的路上被人劫走的,她不知道母亲死的时候有没有害怕,有没有想她。
她想起弟弟,弟弟才八岁,什么都不懂,就被卷进了这场阴谋里,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她以为她是在替他们报仇。她以为只要扳倒沈家,只要让沈靖海的女儿们不得好死,她就能替父亲雪恨,替母亲和弟弟讨回公道。
可她错了,她害错了人。沈靖海不是害她父亲的人,沈靖海是替她父亲收尸的人。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恨,恨了这么多年,恨到什么都看不见。
江雪凝睁开眼,从床上站起来。她走到窗前,踮起脚尖,从那巴掌大的窗口往外看。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看不见太阳,看不见云,什么都看不见。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床边坐下。她不再哭了,也不再笑了。她就那么坐着,看着对面那堵墙,看着墙上的裂缝,看着裂缝里爬出来的虫。
从那天起,江雪凝变了。她不再跟狱卒说话,不再吃送来的饭,不再看那扇窗。她只是坐着,坐在床上,背靠着墙,眼睛睁着,不说话,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