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中的廊下,隔着重重人影,她远远看过他一眼。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在同窗中间安安静静地站着,不争不抢,可谁说话都会不自觉地看向他。
沈映梧垂下眼睫,手指轻轻抚过妆台上的玉簪。
她不是认命,她是遂了自己的心。
沈晚棠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她一口没喝。
木香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忍了又忍,还是开了口:“小姐,那个谢临渊……听说是个纨绔,日日斗鸡走马,不务正业。您嫁过去,万一他对您不好,您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住?他要是欺负您,谁来替您撑腰?”
她越说越急,声音都带了哭腔:“大小姐再厉害,也不能跑到侯府里去帮您呀。您又是个不肯声张的性子,受了委屈也不说,到时候可怎么办……”
沈晚棠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木香说完,她才轻轻开口:“木香,你在替我担心,我知道。”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我现在也说不好。”
沈晚棠垂下眼睫,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外头都说他是纨绔,可纨绔也有真的假的。万一他是装的,那心思就深了;万一他真是那样,那反倒简单。”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声音低下去:“可我担心的,也正是这个。如果他心思太复杂,我摸不透。我怕自己握不住他,怕一不小心,反倒被他牵着走。更怕……怕连累了姐姐们。大姐姐替我们扛了那么多,我不能给她添乱。”
木香心疼得不行:“小姐……”
沈晚棠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来,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很浅,像在宽慰木香,也像在宽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