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院子里那棵树上摘的,他早上出门时还只是花苞,傍晚回来已经开了。
沈映梧注意到他的目光,摸了摸耳后的花。“怎么了?”
“没什么。”裴既明笑了笑,低头喝粥。
沈映梧看着他。她觉得他今天有些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比平时更深了些,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没有追问,拿起针线继续绣。
那是一方帕子,雪白的素绢上绣了两片竹叶,还没有完工。针脚细密,竹叶的脉络清晰可见。
她的女红不算顶好,可胜在用心。
裴既明喝完粥,把碗推到一边。他看着她绣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映梧。”
“嗯?”
“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卖馄饨的。”
沈映梧抬起头,有些莫名其妙。“你想吃馄饨?我明日让厨房做。”
裴既明摇了摇头。“不是想吃馄饨。”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那对卖馄饨的夫妻,带着一个孩子。三四岁的样子,蹲在地上吃糖,弄得满脸都是。他娘蹲下来给他擦,他爹在旁边看着笑。”他看着她,“很寻常的一幕。”
沈映梧放下针线,安静地看着他。
裴既明迎着她的目光,声音放得很轻。“我就在想,那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沈映梧没有接话。她低下头,把那方帕子叠好,放在针线篮子里。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想清楚该怎么回答。
裴既明没有催她。他只是坐在对面,安静地等着。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沈映梧开口。“既明,你是不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