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什么用呢?人已经死了。
萧祁禹睁开眼,望着窗外的雪。
这些年他常常想,若是当年多信沈靖海一分,若是当年没有那份疑心,那个人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能在除夕夜喝他赐的酒,喝醉了抱着夫人哭?
可这世上没有若是。
他是皇帝,皇帝不能信任何人。这是父皇教他的,也是这皇位教他的。
可那个人,用死告诉他,他信错了。
萧祁禹关上窗,走回御案前。
萧祁禹将朱笔搁下,又拿起另一份折子。
那是礼部拟的封王名单。三皇子萧允泽、五皇子萧允澈都在列,只有四皇子萧允淮的名字被圈了起来,旁边批着“再议”。
萧祁禹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萧允淮。
他那个四儿子,他素来没有多看过几眼。不起眼,不争抢,存在感淡得像一缕烟。可那日他来乾清宫,跪在那里说“儿臣总该做点什么”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
那个孩子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像是一路撑着走来的,撑到那儿终于快撑不住了。可他的脊背,仍是直的。
像沈靖海。
萧祁禹提笔,在那个名字旁边批了一行字:“皇四子萧允淮,册封平阳王。择吉日行册封礼。”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雪还在下,无声无息。
景阳宫里,地龙烧得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