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是四月,山中林间却无冷冽,这份“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美景终是让她在宝莲泉别院中见到了。
“舅母喜桃花,所以整个林泉内舅舅都让人种了许多,有绛桃,有垂花碧桃,还有洒金碧桃,或白或粉,各有千秋。”
若说世间男子皆薄幸,那其中一定不包括宣王。
皇家多情种的话本子她也看过些许,可真等见到了为博君一笑,万般皆可做的情感时,孟昭玉还是觉得有些不大真切。
“宣王爷倒是难得。”
“这话不假,不过母亲曾说舅舅会这般深爱眷恋也是因舅母好的缘故。”
“哦?这是何意?”
孟昭玉好奇,她与宣王妃只是春日宴见过一面,对其并不了解。
但能得宣王如此厚爱,必定也有过人之处。
“母亲与父亲之事,你大约也听说过,当年二人因那表姑娘决裂后,母亲意志消沉许久,差点没挺过去,后来是舅母来几次三番的入府相劝,她才慢慢走出那伤情,变得坚毅勇敢,维护着东苑和皇家的颜面,同时还要用心教养我与三弟,我曾问过她,可觉难撑,你猜她怎么回答?”
孟昭玉摇头,而陆选却陷在了儿时回忆中。
华康郡主抚摸着他的头,弯腰附身着说了句,“从前我以为女子如花种,栽种于肥沃土地得浇灌日照自然盛极,但若是栽种于贫瘠土地且缺肥少照恐是活不好的,可这样的话却被你王妃婶婶给驳斥了,她言道女子本该是万古长青的松柏,是坚毅如石的胡杨,与男子有何关系?土壤不好就奋力扎根,日照不够就让自己喜阴,环境改变不了我们,能改变我们的只有自己。”
时至今日,他都还记得大伯母说此话时熠熠发光的模样。
人是煦阳般的温暖,但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
听完此话,孟昭玉也怔怔的愣在原地,十七年来她见过的女子出路,无疑就是两种。
与夫婿关系决裂的,如母亲,与夫婿关系恩爱的,如云姨,但说到底都是以夫为天,可这位宣王妃却有如此惊人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