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握着它魂链的人,从不在乎它甲缝中渗血的旧伤,只在战前指着敌人的方向,淡漠吐出一个“去”字。
它曾在寂灭界的驯兽渊深处被锁链缚住浑身骨骼,以冥水灌入经脉强行拓宽灵力通道,痛得它将暗金骨甲撞得寸寸碎裂,驯兽师却只皱眉嫌它恢复太慢,转头又在它心脏上多缠了一道御兽血咒。
有人用特制的噬魂刺扎进它脊背最脆弱的骨节,逼它在濒死状态下冲破境界。
有人在它重伤昏厥时,以自身精血与本源为引,强行灌入它体内,将那本已接近枯竭的命源重新点燃。
以燃烧它的寿元为代价,换取暴虐的战力,逼它拖着残破之躯撞碎敌阵的护山大阵。
每次负伤归来,等待它的永远是御兽血咒被强行催动时经脉寸寸欲裂的剧痛,好让它继续进攻!
每一次有人向它体内注入本源,都只是为了让它冲得更快撞得更狠。
可此刻这个站在它心脏旁的人类,没有用魂链驱使它,只是源源不断地将温润的生机渡入它残破的躯壳。
这道生机纯粹而干净,没有半分逼迫和索取,只是单纯地想让它好起来。
冥水鲲安静地悬浮在破碎的暗红天穹下,发出一声舒缓而惬意的低低呜鸣。
它忍不住想往那道生灵的方向蹭,可惜隔着心脏血肉,没办法碰触到他。
它的识海里冒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念头:这个人好好。不要再换主人了,就跟着他,一直跟着他。他摸摸我了,开心。
“呜……”
冥水鲲主动释放出一缕微弱带着试探意味的混沌神识,小心翼翼地接触到了白辰的神魂。
神识中没有一丝敌意,只有满满的委屈感激,以及亲昵和讨好。
它甚至主动撤去了识海最外层那层厚重的冥水壁障,将自身神魂本源毫无保留地敞开在这片归墟洞天之内。
对于一头半步大乘的远古凶兽而言,这等举动无异于将命脉交予他人之手,若非发自本能的无条件信任,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