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的涿州知州大怒,派遣兵马越界巡逻。
张利一不敢擅自开战,就上报枢密院,询问该如何应对。
涉及辽国的外交和军事问题,枢密院这边通常是吴充在管。吴充已经跟王安石吵过几次,文彦博也支持吴充的观点。
文彦博、吴充认为,应该措辞严厉地给辽国发函:要求辽国遵守和约,不得再派兵越界生事。
王安石则认为,只要辽兵不劫掠,就不必理会其越界。
皇帝采取折中方案,措辞委婉地给辽国发函。
辽国收到外交公函,虽不再派兵越界,却在回复函件时,把交割岁币称为“送纳”岁币。
张利一认为这是外交侮辱,文彦博、吴充也认为是外交侮辱。
王珪突然莫名其妙跳出来,支持文彦博和吴充的观点——三旨相公借着外交事件,开始打造自己的“中间派”人设。
至此,外交事情已经演变为派系斗争。
今日又吵起来了,皇帝还把徐来和蔡挺也叫上。
王安石说:“这种事情,没必要理会。文枢密以前总言不可擅启边衅,如今因为送纳二字,却为何非要激怒辽国呢?我大宋伐夏在即,此时应尽量交好辽国!”
文彦博看似软弱,但又经常强硬无比,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譬如此前辽兵越界,文彦博说要措辞严厉发函谴责。理由是不制止这种行为,辽国必
然习以为常,今后越界现象会越来越多。
文彦博反驳道:“辽国发函故意用送纳”,如此无礼于君上,人臣如何不愤怒?怎么能够不管?否则大宋与天子威严何在?”
吴充跟着说:“这次如果不管,今后的辽国公函,必然一直称送纳”。到时候,想管都管不了!”
王安石却说:“天命陛下为四海神民主,四夷应当顺服才对。但现在却称契丹太后为叔祖母、称契丹国主为叔父,更每年赠其数十万钱帛。这才是人臣应该感到羞耻的!陛下如此委屈自己,是迫于时局而隐忍。相比起来,“送纳”二字算得了什么?”
“把契丹蛮夷视为兄弟之国,却又跟他们咬文嚼字争小细节,恐怕只会惹来契丹耻笑。我们发函谴责之前,要考虑对方会如何回复。”
“如果对方不理睬,对大宋而言不算伸张国威。如果对方从以往的文书当中,真找到一两个纳”字,到时候大宋就更屈辞受挫,反而招来契丹更多不逊之言。朝廷该怎么收场?”
文彦博、吴充继续争执。
王珪时不时地附和文彦博一两句,并称自己是为了维护天子和大宋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