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雱一愣,随即摇头道:“不好说。大宋开国以来,多次伐夏都局面占优,却总因各种意外而功亏一篑。今后若再伐夏,难以预料会出什么意外。”
“是啊。”
王安石说道:“如今大宋足兵足粮,而且还有火器,编练了许多新军。西夏则国疲民弱、缺兵少粮,看似是伐夏的大好时机。但万一又出现意外呢?”
“天子欲伐夏?”王雱问道。
王安石没有回答,只是吩咐道:“你继续编《三经新义》吧,其他的事情不要多问。”
王安石的压力很大,也知道皇帝的压力很大。
偏偏又遇到一个喜欢言兵,经常闹着要扫灭西夏的徐来。正好皇帝又刚检阅完新军,神枢师的表现让他信心爆棚。
这种时候再闹出唐坰事件,还爆出京城百姓因市易法而饿死的消息。皇帝自然而然就想通过伐夏来转移矛盾。
想明白这个道理,王安石发现自己只能配合徐来。
灭掉西夏以后,确实能让财政压力大减,今后变法在敛财方面就没那么迫切。
次日,王安石召集变法派骨干,在政事堂召开闭门会议。
吕惠卿率先提出质疑:“相公有没有想过,若是让徐来主导伐夏成功,到时候这朝堂谁说了算?”
王安石闻言愕然。
曾布一直跟吕惠卿有矛盾:“就算是徐来伐夏成功,但钱粮却是我们变法而得。若论伐夏功绩,相公自当居首功!”
“怕是不一定吧,”吕惠卿说道,“官家心里会怎么想?”
薛向说道:“若能灭夏,虽然还要继续调大量钱粮稳定局面。但只要消减西北寨堡数量,三司的财政压力就能登时减轻。”
元绛说道:“市易法不能乱搞了,我如今权知开封府,一直害怕引起民乱。”
“什么叫市易法不能再乱搞?”吕嘉问怒气冲冲说,“以前那些事情,皆是胥吏所为,我已经整顿好了!”
元绛冷笑:“你连胥吏都压不住。”
张璪说道:“新任的两个监察御史,已经陆续进京了。他们反对新法,以后肯定要挑
事。”
几位变法派骨干,互相之间吵起来。
而且越吵越歪楼,完全偏离了今日的议题。
王安石听得眉头紧皱。
自从郭逢原、唐坰事件之后,变法派的内部矛盾日趋公开化,现在已经到了当着王安石面争吵的地步。
会议结束之时,王安石下令道:“不可跟徐行之起冲突。他安排伐夏大局时,如果跟你们有什么龃龉,你们不得擅自做主,凡事都要先跟我商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