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以为今日议题已结束,谁知真正的重点还没开始。
赵顼突然来一句:“朕欲伐夏。”
文彦博吓得一个激灵:“陛下,开封禁军虽然强悍可战,但仅限于第一师、第二师。
陕西那边,因为改革军制闹出很多乱子。河东刚开始军改。而且陕西今年又有旱灾,东南
诸路也因新法苦不堪言————这种时候,怎么能伐夏呢?”
徐来反驳道:“文枢相此言差矣。如今朝廷府库钱粮充足,开封和陕西又顺利改革军制,正是我大宋足兵足粮之时。而西夏缺兵少粮、政局混乱,正是其最虚弱之时。找不到更好的伐夏时机了!”
“你此前还说十年伐夏!”文彦博怒道。
徐来反问:“此一时,彼一时也。臣刚从熙河回京时,三司拿不出钱粮。现在却拿得出了。开封仓场里存了七年之粮。”
听到“七年之粮”,文彦博直接炸了:“那是某些人搜刮聚敛而来的!”
徐来说道:“不管是怎么来的,现在已经有粮了。若不趁机用来伐夏,等着以后烂在仓库里吗?”
文彦博说:“取之于民,当还之于民。开封仓场的粮食,应该用来平抑粮价、赈济灾民。京城现在物价腾贵,天子脚下都被逼得饿死人了。从大宋开国至今,就没见过刚刚收完秋粮,京城粮价竟然每斤超过百文的!”
徐来说道:“京城物价腾贵,是因市易法过度搜刮导致。只要开封市易务平价放粮,粮价立即就下去了。还可给东南运粮进京的船只减税,商人有利可图自会运粮来。尤其是军事相关物资,应当免除其过税,以鼓励商人开中支边。”
文彦博指着王安石:“这种事情,他不知道做吗?只要他开口,京城粮价就能降,但他就是不做!”
徐来说道:“事关伐夏大计,事关百姓生计,我不信王相公还敢一意孤行!”
压力给到了王安石。
赵顼没有说话,目光投在王安石身上。
王安石只能对皇帝说:“陛下,臣正在改善市易法。半个月前,不再对小商贩征税,其余商贾的税额也大减。至于粮价问题,过几日便能平价放粮。”
赵顼继续盯着王安石。
王安石没有再说话。
赵琐颇为失望,主动提出要求:“东南进京的粮船,沿途不能征税太高。开中支边的商贾,通通免税,鼓励他们给陕西运送物资!”
王安石还在犹豫。
赵顼说道:“权监察御史里行黄好谦,言语失当,贬去地方!”
这又是一个被王安石越级提拔的官员,参与过制定新法细则的核心工作。
稀里糊涂的,此人就被贬了。
王安石如果再不答应,就会有更多变法派被贬。
“臣遵旨。”王安石妥协道。
赵顼继续说道:“枢密副使徐来,总揽伐夏事宜。先拟定一份伐夏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