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长顿时语塞,随即面色胀红,指着那学生说:“苏嘉,你这次考试,竟然写文章诋毁新法。若不是颜直讲求情,你已被太学开除了!”
苏嘉拍桌子吼道:“实话讲出新法的害处,难道就是诋毁新法吗?我文章里哪句是乱写的?”
“诋毁新法,就是对官家和王相公不敬。我要检举你!”斋长始终不正面回答苏嘉的质问。
苏嘉怒道:“不用你检举,这太学我不读了。此地已乌烟瘴气,上舍多为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辈。我不屑与你这等人为伍!”
苏嘉有足够的理由愤怒。
这次获同进士出身的太学生,学问都远远不如苏嘉。苏嘉不但什么都没捞到,反而因考试“诋毁新法”,差点直接被太学开除。
眼见苏嘉拂袖而走,似乎真要去办退学,梁文肃顿时目瞪口呆:太学生都这么刚的吗?
梁文肃低声问邻桌:“此人是什么来头?”
邻桌学生回答:“他爹是婺州知州苏颂,以前做过知制诰,因拒绝草诏被贬。”
“拒绝草诏?”
梁文肃想起一件广州士子都知道的大事:“李定的升官诏书?”
邻桌学生点头说:“前后共有三位知制诰,因拒绝给李定写升官诏书,全都被贬出京城了。”
……
两日之后,旬休放假。
梁文肃再次见到苏嘉,这次却是在徐来的家里。
他带着同乡黄珍,跑去给徐来送礼,顺便把黄珍引荐给徐来。
礼物并不贵重,只是一些产妇可用的补品。
见到传说中的徐状元,黄珍显别激动。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听说了徐来解决广州饮水的事迹。后来父亲和老师,又用徐来考状元的事迹勉励他。
“你是广州哪个县的?”徐来问道。
黄珍连忙回答:“回禀徐相公,晚生乃番禺县人。南海神宫,就在我家邻村。”
徐来笑道:“南海神宫我久仰大名,可惜一直未曾游玩。你们来好这位是苏嘉、苏景谟。他也是太学生。”
梁文肃朝苏嘉拱手:“已经见过了。景谟在斋舍怒斥斋长,在下佩服之至。”
“惭愧。”
苏嘉有些尴尬:“那天太过冲动。激愤之下,贸然退学,还不知如何向长辈交代。”
苏嘉今天是来拜师的,他已从太学退学,干脆直接拜徐来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