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二老若是进城,官吏都见他们。出席官方活动,县令必须安排他们上座。
“恭喜徐少师,恭喜布夫人。”
官吏和士绅纷纷道贺,而且故意把太子少师的“太子”省略。
徐永年和布二娘眉开眼笑,招呼官员和士绅们去吃席,又给随行人员们发赏钱同喜。
全村父老的宴席,摆在各家院坝里。
大肥猪就宰了整整三头,还宰了好几只羊,都是昨日紧急买来的。
徐安悄悄对父母说:“咱家要不要雇几个仆人?这有贵客来了,连个伺候的都没有,作席上菜还村邻帮忙。再说了,你们现在都有官身,没个家仆伺候多丢三弟的面子啊。”
“真会丢三郎的面子?”布二娘担忧道。
徐安说道:“那肯定啊。谁家做官的没有仆人?枢密副使的爹妈,平时还要自己干活。这种事情传到京城,三郎会被人说不孝!”
徐永年却是心疼钱:“再想想,再想想。”
布二娘嘀咕道:“要不请两个佣人?我们倒是无所谓,三郎被人说不孝顺就不好了。”
“那就请两个。”徐永年害怕影响儿子的名声。
菜肴正在一盘盘往桌上端。
程雍被请去主桌坐下。他望着对面的山峦,不禁感慨道:“如此山村,竟走出一位执政官,实在是不容易啊。”
孔绶低声说道:“县里有所传闻,说此村供奉着山神。名曰苏公。乃大宋首任清远县令,因仁爱百姓而受香火至今。徐相公能考上状元,正是苏公托梦授学。”
“鬼神之事,不要妄言。”程雍说道。
孔绶却说:“此事越传越广,经常有乡民进山祭拜苏公。这清溪村的村民,竟然拦着不让祭拜。还说苏公是清溪村的神,不是整个清远县的神。”
程雍哭笑不
孔绶继续说道:“鄙人打算给令尊致函,由令尊奏报朝廷:在清远县建一苏公庙,请官家敕封苏公为清远城隍。”
程雍没有接话,他不喜欢这种事情,但又没理由拦着县令。
可孔县令却说个不停:“苏公的名讳,连县里都查不到,却一直被山民祭祀至今。这是仁政爱民的好官啊百姓自发祭祀的。于情于理,都应该给苏公立庙。”
“确实。”程雍终于点头。
如果只谈鬼神,程雍确实厌恶。
但苏公属于仁政的化身,是大宋善待清远百姓的代表。从教化的角度来看,完全可以立庙祭祀,如此既民心,又可激励今后的县令做好官。
程雍把这个事情记在心里,打算回广州跟父亲说说。
吃过午饭,众人例行参观状元用溪水练字的地方。那里的崖壁,又多了十几首诗,州学生们今年组团来参观过。
紧接着,孔县令又提议祭拜苏公。
清溪村的村民很不乐意,却又不能违抗县令,只能带着他们过去。
看着眼前的茅草屋,以及里面勉强算人形的石像,程雍猛然受到一股精神冲击:这就是苏公和苏公庙?为官之人,当如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