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就在村里吃的,徐来掏钱付账。
及至傍晚,徐来挑选几个农夫,吩咐他们说:“尔等留在此地守夜,每人给二十文守夜钱。明日继续挖掘。”
徐来把今天的工钱付完,便让官差抬着箩筐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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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皇华馆,他来不及吃晚饭,就让厨子搞蒸馏水。
不需要太复杂的蒸馏器,选一个干净的新锅盖,用洗净的麦秆插在锅盖板缝里。所有麦秆都斜向下指着一处,下方放置一个大碗。倒入半锅井水,大碗垫东西放置,避免被沸水淹没。
然后小火慢烧,锅盖上的水蒸气,顺着麦秆滴入碗中。
郭若虚早晨醒来,询问使团人员:“徐学士昨晚回城了吗?”
使团人员回答说:“回来了。又是烧水,又是点灯,忙活到半夜才睡。”
郭若虚着急回京,吃过早饭跑去敲门:“徐天章,可睡醒了?”
“嗯,醒了,醒了。”徐来迷糊回答。
郭若虚问:“今日能启程吗?”
徐来说道:“劳烦把张知州请来,就说我有惊人发现,需要他上疏帮忙作证。”
过了两刻钟,张宗益颇不耐烦来到皇华馆,忍不住挖苦道:“徐学士可是发现了河图洛书?”
“相差不远,请进屋一观。”徐来刚刚吃完饭。
书桌上放着几片用蒸馏水清洗干净的甲骨,每片甲骨旁边临摹有甲骨文,以及破译内容写成的楷书。
张宗益拿起一张纸,只见楷书内容为:甲午卜:亚长其涉洹。亡灾?
他又仔细辨认楷书旁边临摹的甲骨文,看了半天只隐约认三个字——这还是对照楷书辨别的结果。
“这是……”张宗益有些迷糊。
徐来指着破译出的文字说:“亚长可能是官职,也可能是人名。亚长在甲午日占卜,问这次渡过洹水,是否会有灾祸?他自己过河,多半是不用占卜的。极有可能是出征、出使、远行贸易之类。”
郭若虚走过来说:“难道是周朝墓葬?”
“可能更早。”徐来说道。
“商?”张宗益和郭若虚同时惊呼。
徐来打开一个木盒,小心翼翼捧出甲骨。
这是一根巨大的牛肋骨,而且还镶嵌有绿松石。
此骨没有烧灼痕迹,因此不是用来占卜的,它纯粹是为了刻字纪念上面刻着:“壬午,王迍于召。延田于麦麓,获兕。亚赐。”
意思是在壬午日,(商)王巡视召地,在麦山下狩猎,猎获一只兕。(商)王把兕赏赐给墓主人亚长。
暂时还无法确定这是哪位商王。
只有挖出更多墓葬的甲骨,才可勉强推断是武丁。而亚长则是武丁手下,地位仅次于妇好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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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学士,外面有农夫求见,说是土里挖出了铜器!”
徐来赶紧骑马出城。
这座墓的规模其实不太大,但墓室上方叠压着夯土建筑基地,盗墓者以为下面没东西了,就没有继续往下挖掘。
下面还有两三百件铜器,其中带铭文的铜器,就足有一百余件。
可惜那些铭文内容不多,只铸有主人的名字“亚长”。
这座墓的青铜器数量,远远多于甲骨数量。
徐来对张宗益说:“张太守,州城西北郊还有一些被盗的墓葬。烦请组织人手发掘,挖出来的东西不要清洗,带着泥土一起送往京城。陛下那里,我会为君报功。”
张宗益盯着甲骨文看了半天,发现自己没有破译的能力,于是也收起自己研究的心思:“我会派人去发掘。”
“还有,”徐来叮嘱道,“保甲法去年已经推行,勒令当地保甲长,严防有人继续盗墓。违令者斩,知情不报者连坐!”
张宗益听到这话有些抵触,尤其是还跟新法有关。
徐来说道:“张太守,那一片很可能有商朝墓葬群。而且甲骨上的文字,极有可能是中华文字的源头。你和我,都可以青史留名!”
青史留名四个字,让张宗益的呼吸变重。
他终于对此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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